【媒體】譯成「台北法案」矮化台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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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不斷收到友人轉傳來的訊息說,有先進與賢拜指稱本公司的翻譯,將美國眾議院剛通過的「TAIPEI Act」譯為「台北法案」,是矮化自己的行為,未能達到翻譯「信雅達」的要求,並認為應譯為「台灣法案」才對。

恕我不能同意。

美國眾議院在3月4日以415票全數通過的這項法案,全名為「台灣友邦國際保護及加強倡議法案」(Taiwan Allies International Protection and Enhancement Initiative Act),除了Act之外,前面的幾個字首縮寫湊起來剛好是TAIPEI,所以簡稱「TAIPEI Act」。本公司、其他媒體與總統府,都將它譯為「台北法案」。

論者認為,這是有關台灣的法案,所以譯為台北法案有矮化自己的嫌疑,翻成台灣法案才恰當,否則也難達翻譯「信雅達」的三大原則。

要討論這個問題,首先應該探討問題的根源,為什麼明明有法案全稱,這些美國議員還要搞個字首縮寫,弄成了TAIPEI Act。美國國會和各國國會都一樣,法案多如牛毛,法案名稱也是千奇百怪,因此議員在擬法案時常會玩這個字首縮寫的招數,以求法案好記又能傳達法案精神。

我們可以檢視一個案例,2015年由紐澤西州參議員Bob Menendez提案的CECIL Act。這項動物保育法案的全名叫「Conserving Ecosystems by Ceasing the Importation of Large Animal Trophies Act」,提案案由來自於一名明尼蘇達州的牙醫,在當年跑到非洲辛巴威去狩獵,射殺了一頭名叫Cecil的獅子,而且PO在網路上炫耀,結果引起眾人撻伐並對此類狩獵行為大表反對。

Menendez和他的幕僚想了很久,把法案名稱的字首縮寫湊成了CECIL,正好是那頭獅子的名字,所以此法就簡稱為CECIL Act。就拚湊法案名稱而言,算得是相當成功的嘗試。

這裡有一篇華盛頓郵報2015年的報導「364 bills that have been introduced in Congress, ranked by acronym quality」,除了簡介這種手法之外,也把364項使用字首縮寫的法案,從頭到尾排了名次,有些縮寫真的是蠻糟的,有些則還不錯,請各位自行參閱。

如果有人曾看過HBO美劇「紙牌屋(House of Cards)」,裡面也曾描寫過政治人物討論著要用什麼樣的法案簡稱比較吸睛。在美國,為了一個好聽好記的法案簡稱,幕僚們可是得上窮碧落下黃泉,耗費不少漫漫長夜,只求一個完美答案的。

回來談這項友台法案,提案人勢必是花了一番功夫,才湊出了TAIPEI這個縮寫;如果可能,我相信他們會以TAIWAN為優先選擇,但就是湊不出來。無論是法案內容本身,或是法案簡稱,都可以解釋為極其友台的動作,這背後當然也有著台方的努力和遊說,是一項很不錯的成就。所以,我無法想像翻成「台北法案」為什麼可以被解讀為自己矮化了自己。

其次,翻成台北法案是不是違背了信雅達的原則呢?恕我依然無法同意。

這三大原則是中國翻譯家嚴復提出來的,依照維基百科的解釋,意義如下:

「信」指意義不悖原文,即是譯文要準確,不偏離,不遺漏,也不要隨意增減意思;
「達」指不拘泥於原文形式,譯文通順明白;
「雅」則指譯文時選用的詞語要得體,追求文章本身的古雅,簡明優雅。

依照這三大原則,恐怕翻成台灣法案才是違背原則的作法。如果此法案不能叫做台北法案,那它更不能被稱為台灣法案。台北法案至少譯出了法案字首縮寫,傳達出了提案人的提案精神,台灣法案並不精確,也刪減了全名的意思。

附帶一提,本公司的完整翻譯是這樣處理的:

「台北法案」全名為「台灣友邦國際保護及加強倡議法案」(Taiwan Allies International Protection and Enhancement Initiative Act,依全名起首字母簡稱為TAIPEI Act),最早是由共和黨籍參議員賈德納(Cory Gardner)、盧比歐(Marco Rubio)等4位友台參議員於2018年9月共同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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