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點我點我,Mr. Kurt Campbell!

Kurt Campbell

Kurt Campbell的回歸,其實晚了四年。早在2016年,大家都還認為Hillary Clinton可以打敗川普時,就有很多人認為一向是民主黨建制派大將的Kurt Campbell,應該能夠憑藉他在亞洲地區打滾多年的經歷,在希拉蕊政府中再任要職。

美國共和、民主兩黨的主流派圈子說大也不是很大,尤其外交不是人人懂,除了大使可以特任,行政體系好像都是同一批人輪來輪去,只是看誰執政而已。所以,Joe Biden重用Campbell倒不是太意外,讓人沒想到的是創造了一個Coordinator for Indo-Pacific這個職位。

說起Campbell,他的名字有人翻成康貝爾、坎貝爾,有人翻成坎柏,在一大群熟悉台灣/兩岸事務的政務官和學者堆中,是少數沒有取中文名字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否則應該會取名叫「康XX」什麼的。

長期以來,他和其他美國政治人物沒有兩樣,如果有官做就當官,沒官做就在親民主黨的智庫間如CSIS、CNAS轉來轉去,或是自己創辦策略分析公司,例如Strat Asia、The Asia Group,利用自己的亞洲事務專長謀生。

2010年4月底,曾和他有一次有趣的「交手」,地點在香港。當時Campbell在歐巴馬政府底下擔任亞太事務助理國務卿,赴香港參加夏威夷東西文化中心和香港大學新聞及傳媒研究中心主辦,為期3天的「2010國際傳媒會議」,討論主題分別為「亞太地區的政經新格局」、「媒體新格局」以及「全球聚焦中國」。美國在台協會主席薄瑞光(Raymond Burghardt)也去了。

或許因為這兩個職位的人對台灣都至關重要,報社派我去採訪。與會者還有亞洲各國學者,也包括據說很敢放砲的中國「財新傳媒」總編輯胡舒立,但就台灣人觀點而言,焦點自然在薄瑞光和Campbell身上。

Campbell以「美國:與亞洲有約」(American Engagement and Asia)為題發表演說,薄瑞光也主持了一場兩岸關係座談,由台灣淡江大學國際事務與戰略研究所教授黃介正和中國清華大學國際戰略與發展研究所副所長楚樹龍對談。今年Campbell已經63歲,當年只有53,但外表幾乎沒有什麼變,可能也屬於老起來等的類型。

晚我一天,蘋果弟也被報社派來採訪,台灣媒體好像就我們兩個。Campbell的演講場子,只被排在幾乎是最後一排的圓桌,從遠方看去Campbell就像花生米一樣大。既以亞洲為題,整場不能免俗的要細數美國與各國的交往,演講完畢,照例開放媒體提問。

Campbell和訪美的蔡英文在 CSIS

但狀況很慘,Campbell在演說中完全沒有提到台灣。我和蘋果弟兩人臉都綠了,他說:「完蛋了,那要寫屁啊!」我說我也知道啊,那只能搶問問題了。

已經忘記當天開放多少問題,只記得一再舉手都被前方的主持人無視,印度的問了,中國的問了,日本的也問了,我們兩個被當成空氣。很快的,主持人說這是今晚最後一個問題。

蘋果弟覺得快挫賽了,這是當然,我也知道如果寫一篇和台灣一點鳥關係都沒有的稿子回去,一定被報社釘在牆上,這趟差白出了。緊急時刻,只好出奇招了。

我乾脆直接站上椅子,瘋狂也似的對著前方揮手,這樣不夠,還跳上跳下吸引主持者的注意,其他桌媒體瞪大眼的看著我們,「啊,不管了啦」。蘋果弟也照辦,搞得我們兩個像是遊樂場打地鼠機裡的兩隻地鼠一樣,上下下下不停跳動。

奇招奏效,我被點到了,「The gentleman in the back. Yes, you.」

好爽,我問他「Campbell先生,你在剛才的演說裡均未提到台灣…」,還沒問完他就打斷提問:「有哦,我說了兩次…」,全場哄堂大笑。我心想「你有說才有鬼,那種regional countries including Japan, Korea and Taiwan的說法算是有提到嗎…」。

在笑聲中我把自己的問題問完,到底問什麼也忘了,但最後發回報社的稿子是這樣的:

演講後媒體問及台美關係,以及美國在兩岸關係增溫之後所扮演的角色時,康貝爾表示:「我們非常願意見到中國主動採取行動,鼓勵台灣,讓台灣(在對話過程中)感到更自在。」

他在表述台美關係時指出,美國和台灣的關係為非正式關係,美國對台的承諾受到台灣關係法約束,歷經政權輪替亦不會改變。

他說,美國和台灣的關係層面廣泛,美方深具信心,同時鼓勵兩岸持續對話。

美國亦了解兩岸關係確有安全方面的考慮,康貝爾表示,美方呼籲兩岸彼此都要克制。

他說,回顧過去數年,台美關係最大的憂慮之一,就是經常出現「令人意想不到的發展」、「意外」,近來雙方互信則已加強。

康貝爾說,他不認為美國對改善中的兩岸關係有任何憂慮。

實在很無聊,但也算可以交差了。Campbell結束香港訪問之後,又到了日本去,和日方談陷入膠著的琉球美軍基地遷移案。演講隔天,我和蘋果弟又在停車場堵到薄瑞光,他也說了幾句話,這樣子也搞了一篇。

雖然Kurt Campbell被形容為民主黨裡對中態度較強硬者,我印象中的Campbell是永遠的民主黨建制派,如果上台的總統較為親中,他也不致於拆老闆的台,但說他「知台」、「友台」應該是不會有錯。未來美國政府的對台政策走向,還是要看Joe Biden,另外就看在共和黨把goalpost搬了這麼遠之後,民主黨會移多少距離回去。無論如何,讓Campbell來擔任總管亞太事務的職位,還是一個令人滿意的安排。

我和10年前在香港一樣,希望Mr. Campbell要多注意台灣、多提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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