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做伙走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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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人生中第一本不用讀就可以寫心得的書,因為它是中央社「文化+雙週刊」2018年「台語文進行式」專欄的集結,身為專欄發想者和編輯,每一個字、每一張照片,都很熟悉。從最初做這個主題,到最後成書,都算是奇妙的因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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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整整作了一年、訪問26組受訪者的專欄,最初起源自一個長久以來的個人疑問:「台語沙文主義」。

可能有人會說是「河洛沙文主義」,有人會說「閩南語沙文主義」,事實上「台語」這個名詞能否被任何一種語言取得所有權和代表權,都還是持續爭論中的話題。But anyway,台語沙文主義或許可以粗略的解釋為,約占全台人口85%的河洛人,以他們的強勢語言主宰或獨占台灣的「語言市場」。

但是事情妙就妙在,台語並不是台灣的「№1語言」和強勢語言,至少在使用上絕對不是,排名第一的是國語/北京話。那麼,為什麼從沒有人在吵「北京話沙文主義」,我也不知道。

在台語沙文的另一面,則有許多報導指出,台語面臨消失的危機。第一時間這很難令人相信,但再仔細想想,身邊說台語的人愈來愈少,尤其是年輕人、小朋友。能夠將台語說得好,完整以台語表達想法的人更少,連我自己都很遜。所以這個假設,說不定也不是那麼遠在天邊。

台語文在台灣,究竟是沙文主義,還是面臨生存危機?大家的想法、對台語文的使用現況,又是如何?對於母語的「瀕危」,他們是否認同、又有什麼樣的看法?這個專欄想要了解的,就是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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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年經營、製作專欄的過程中,我們試圖訪問各層面和領域的人。很佩服文化組同事,雖然這些人之中有不少都已經離開中央社,不過他們的發想、創意和執行力,是支持著此專欄走下去的重要因素。他們描寫受訪者的文字功力,也極為令人驚艷。另外,包含攝影、影音和數位、美編同事,也都為這個專欄貢獻出了他們的心力。

不過最令人驚訝的,顯然是這些受訪者。每一次的採訪,都像是上了一堂課。他們之中,有能夠將台語說得纖細漂亮的王金櫻(大家實在應該聽聽,她如何幾乎是用解剖學的角度,快速的蹦出了十幾個有關人類足部的台語名詞,只能說是歎為觀止),有豪氣萬千的李美國,有促狹溫暖的吳念真,有頂真的林強,還有努力在音樂上衝刺的董事長樂團、陳明章、滅火器等人。

以「庶民」視角拼湊出這樣子的圖像,去整理台語文的發展和各界想法,因此對現代台灣人來說相當重要,也具有重大的意義。因為我們之中的許多人,包括我在內,都還曾經歷過那說台語掛狗牌、罰五塊的年代,而即使是戒嚴和政黨輪替,也從未改變台語在台灣是「次等語言」的事實,當然就更未曾真正觸及「語言正義」和母語流失的議題。

對我而言,心裡暗自羨慕著台北親戚們字正腔圓的國語,為自己台灣國語的腔調感到自卑,乃至上台北後大量使用台語,卻獲得異類眼光,彷彿都還是不久之前的事。

有趣的是,母語意識這回事,似乎會跟隨著本土意識和政治意識的覺醒而甦醒。在較為大量的閱讀歷史,了解台灣過去之後,那份為台語感到自卑的感受也消失了,繼之的是感傷與不平,於是開始重新學習,開始回想這個從小起就由媽媽爸爸口傳的語言,開始不停的使用它。

眾多受訪者之中,對台語文發展有著相同的憂心,沒有人會否認,會說台語並說得好的人正在持續減少,值得高興的或許是,年輕一代對台語的使用有著自己的想法,也各自作著不同的努力。在這方面,通俗文化影響力是不可忽視的,例如文學、歌曲和戲劇。

正如同1990年代初美國黑人文化風起雲湧的「Black is beautiful」宣言,以及最近的「我屏東我驕傲」,台語文必須找回屬於它的榮光與驕傲,回到它原本就該有的位置。透過如同此書一般用心的文字,透過在全台灣各角落無數知名、不知名的人的辛勤耕耘,樂觀的看,有一天它會回到我們的懷抱。我們也只能努力而樂觀了,沒有其他的路。

【有關本書】

新聞/當台語成為主角 做伙走台步展現深切的本土思念
影片/中央社新書發表 做伙走台步
新書內容來自這裡/中央社文化+雙週刊「台語文進行式」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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