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連接台灣日本、連接兩顆心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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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相遇的那一天起,我們一點一點地遠離,也一點一點的靠近…

看書的速度一向很慢,主因是都只在睡前躺在床上看書,然後讀了沒幾頁就睡著,三不五時還被掉落的書打到,老婆因此常開玩笑叫我「一頁書」。另外,偶爾會同時讀兩本書,所以速度就更慢,如龜速前進。

吉田修一的《路》是近年來的少數例外,沒幾天就看完。與其說太受到「台日情緣」這個主題吸引,不如說作者對本書的安排宛如推理小說一樣引人入勝,會讓人欲罷不能,想要盡快知道書中故事的結局。

吉田修一於1968年出生於長崎、成長於東京,本人似乎和台灣沒有太大的關連,挑選台日情緣這個主軸,純粹是因為他後來多次來台並愛上了台灣之故。

作者以台日合作興建台灣高鐵為大背景,安排了四組人物,其中多田春香、她的日本男友池上繁之,以及多田愛上的台灣男子劉人豪這一組是主軸。多田多年前大學時遊台灣,和當時完全不知道名字的劉人豪有著「一日情」,始終難忘卻不知從何追尋,隨後好像受到命運絲線牽引似的,來到台灣負責高鐵業務。而就讀建築系的劉人豪,也彷彿因為難忘這段情緣,留學日本而成了在日本工作的建築師。

綿延數年之久的一日情緣其實有點不可思議,不過在吉田筆下看來是那麼自然。巧的是男主角讀的又是建築系,和「西雅圖夜未眠」裡湯姆漢克、Dan Fogelberg經典名曲「Same Old Lang Syne」以及許多電影文學作品中的選擇如出一轍,看來建築師這個行業十分能夠引人遐想啊。

第二組是多田的主管安西誠和台灣酒店小姐Yuki。安西面臨工作與婚姻壓力,卻總能從和Yuki的相處中得到慰藉,是在多田/劉人豪之外另一組另類的異鄉情緣。

第三組是高鐵維修員陳威志和青梅竹馬張美青。陳威志是個平凡、熱情而有上進心的典型台灣青年,張美青則因留學加拿大時被日本男友拋棄,回台生下孩子而和陳威志重逢,最後組成了快樂小家庭。

第四組也是最特殊的,是灣生葉山勝一郎和他的台灣籍同學呂曜宗。葉山自引揚返日後即未曾返回台灣,原因是多年前和呂曜宗在爭奪後來成為他妻子的曜子時所發生的不愉快──他向呂曜宗說,曜子不可能愛上身為台灣次等國民的呂。直到妻子病逝,葉山才決定好好面對這段過去和老友。吉田在這個組合中,微妙的插入了灣生這個議題。

兩顆心彼此間的接近和遠離、衝動與保留,其實是跨國籍的,放在台灣和日本的架構下,卻顯得更為揪心。但此書給我最深的印象是,以一個日本作者而言,吉田很好的抓住了「台灣意象」和「南國意象」,例如椰子樹、午後大雨和如同豆粒般大的雨水、汗水、到處都有的摩托車和7–11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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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的日本人似乎一直到2011年東日本大地震台灣人的巨額捐款,才重新發現台灣與日本之間這段剪不斷的關係,然後再透過KANO、灣生這些議題,以及最重要的政治關係去不停強化。東亞國家基於二戰歷史,幾乎都有著親日和仇日兩股力量拉鋸,但在台灣這個現象則隱約牽扯進更特殊的省籍問題,中國人和台灣人也都有親日和仇日派,但兩個族群對日本的感受與經驗畢竟是極為不同的。

書中葉山勝二郎說,台灣人是次等公民,數十年之間他因為這句話一直帶著悔恨和解不開的心結。時至今日,台日兩國關係愈來愈緊密,但無法否認的是,不少日人在潛意識中對台灣仍難以避免的帶著相同認知吧,只是從次等公民變成遠不及日本的二等國家而已。

諷刺的是,正是那種「隨便都可以」、「差不多啦」、團體規束與社會規範不強烈、不是到處都有規矩而按步就班的「台灣風」,加上台灣人直接熱情而豪放生猛的性格(至少相對於日人來說),讓許多日本人愛上台灣,感到在台灣更能有著放鬆、當自己的生活。而台灣人則欣羨於日本的規矩、整潔和秩序。

所以吉田書中所述說的四組情緣,其實是可以看作台灣和日本這對情侶的「大故事」中的四個小故事。至於台日之間的情事,我有預感在未來還會有意想不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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