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英文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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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上第N次出現針對台灣人取英文名字的討論。自然的,有人認為非得取英文名字、同時以英文名互稱這種習慣,是屈服於西方的文化霸權之下;也有人認為這是時勢所趨,同時方便外國人發音──因為有些中文名直接音譯英文,會有發音失真、困難的問題。

不過台灣人的英文命名,還真是有趣。許多人說得沒錯,他們的英文名字很可能是因為課堂上每個人都需要有個英文名,所以英文老師就即興的以「張三叫John、李四叫Tom,阿桃叫Mary」這種方式命名,某些人也就真的把這名字用了一輩子。

英文老師也曾經給了我個英文名字──Mark,可能是聽起來很老古板的原因,沒多久之後我就自己改掉了。多年後得知馬英九的英文名也叫馬克時,心裡覺得真是好加在,如果到現在還叫馬克,出去是要怎麼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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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是自己取的英文名字,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用到現在,始終以Chris Wang的名號行走江湖。不過時間很確定是在1986年之後,因為這名字就來自當年電影「Stand By Me」中由River Phoenix飾演的Chris Chambers。

後來大紅大紫而且因為吸毒死亡的River Phoenix,當時只是個初出道的屁孩。而劇中的Chris Chambers出身流氓家庭,雖然也作些反叛的壞事,但有顆柔軟的心,總是照顧著Gordie。長大之後,Chris Chambers變好囝,考上大學並成為律師,但一次在餐廳因勸架而被刺死。

選擇這個名字的原因,可能多少和Chris Chambers個性投射出心中的典型,希望自己成為既強悍又柔軟的一個人有關。

好笑的是,從來未曾想過用自己的中文譯音當名字,因為「思捷」既難譯,對老外而言也很難發音。依據護照上的威妥瑪式拼音,思捷被譯為「Szu-Chieh」或「Ssu-Chieh」,連我自己都不太會發音了。記得有一次在義大利,航警有點困擾的、呼嚕呼嚕的發了Szu-Chieh的音。

也曾想過,如果真要音譯,CJ Wang搞不好是最接近原音的譯法。

有好奇心的外國人,會詢問中文名字的意義,這時才會告訴他們,思捷應該是代表「swiftly thinking」的意思。通常他們會充分理解,說出「Wow, this is a good name」之類的評語。其實這樣也蠻不錯的,我倒從未往文化霸權的方向思考。許多外交官,如Bill Stanton、Stephen Young和Raymond Burghardt,也取了司徒文、楊甦棣和薄瑞光的中文名字,入境隨俗的成分大,和「漢文化霸權」恐怕沒什麼關係。

到最後,英文名字多半是工作需要。剛上台北工作時,倒是因為多數人在職場上都以英文名字互稱感到驚訝,不是大家都有中文名字嗎?不少同事朋友就直接叫克里斯王或克里斯,我也很自然的答有回應。久而久之,也習慣了,甚至有些人變成只記得英文名字,中文名字則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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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用英文名字,其實有另外一個不常被提起的好處──可以避掉東方人姓氏在前、名字在後和西方姓名完全不同的拼寫方式。有太多時候西方人搞不清楚東方人究竟姓什麼,是姓王(Wang)還是姓「建民」(Chien-ming),是姓「鈴木」(Suzuki)還是姓「一朗」(Ichiro)。在英文拼寫上,到底是要隨東方慣例寫成Wang Chien-ming還是依西方例寫成Chien-ming Wang?日本人也經常有Ichiro Suzuki和Suzuki Ichiro的寫法,總之是蠻混亂的。

有朋友堅持以音譯,甚至開始有不少人是以台語音譯來作為自己的英文名字,已逝的前台獨聯盟主席黃昭堂(Ng Chiao-tong)就是,這樣也很好。對於英文名字的命名,開心方便就好。而台灣全國混亂而且一直吵個沒完的拼音系統,我就很有意見。我是堅持反漢語拼音,不過那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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